第三章 打仗还得靠左宗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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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爱一个人好难——光绪与珍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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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太后垂帘,光绪紧张

光绪是一个胆小的孩子,最怕打雷,读书的时候,如果碰到打雷,都会吓得跳进老师的怀里。翁同龢就抱着他,安抚说:“别怕别怕,很快就过去的。”

又一个傀儡皇帝

同治去世后,继承人问题摆在大家面前。选择谁当皇帝好呢?

这时候,太后大权独揽,一般人是没有发言权的。太后必定是选择一个跟自己关系近的人当皇帝,而且还必须是个年幼的孩子,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将权力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。

说实话,这时候皇室中最有实力的就是恭亲王奕了,而且奕能力突出,在大臣中有很高的威望,具备当皇帝的基础。但慈禧肯定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,奕如果当皇帝,她这个太后就不用混了,迟早得回后宫天天看戏。而且奕如果当皇帝,会削弱咸丰和同治的地位,他本来就是咸丰的竞争对手。奕当皇帝对国家有好处,但是对太后很不利,考虑到太后已经将朝政基本控制在手中,奕没有当皇帝的可能。

最好的情况是在同治的下一辈中选择一个溥字辈的当皇帝,这样同治就有父皇之尊,然而慈禧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。为什么?因为慈禧已经是太后了,如果再选溥字辈的,她就变成了太皇太后。太皇太后地位固然尊崇,却不便实行垂帘听政。为了继续垂帘,慈禧决定还是在同治的兄弟中选择一个。

慈禧心里其实早有了合适的人选,但她并没有直接提出来,而是装模作样地召集大家在养心殿东暖阁讨论。

大家讨论来讨论去,意见不统一。慈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这时,慈禧对李鸿藻使眼色,李鸿藻立即站出来说:“醇亲王奕之子载湉适合继承大统,等载湉有了子嗣,立即过继给大行皇帝。”

慈禧点头:“李大人的意见很好,载湉的血缘与大行皇帝比较近,又是大行皇帝的弟弟,适合入承大统。”

慈禧还提出,将载湉过继给咸丰,这样一来,她还是母亲,还是皇太后。

大家都知道,光绪的母亲是慈禧的亲妹妹,慈禧一表态,大家都懂是什么意思了。

没人敢提出反对意见,不过反应最激烈的还是载湉的父亲奕。听说自己的儿子要当皇帝,他不但不高兴,反而觉得大祸临头,双脚瘫软,突然跪在地上大哭:“太后啊,载湉何德何能可以当嗣皇帝,请太后另择贤能吧!”

看到他如此反应,慈禧倒心安了:你还知趣,知趣的人会有好报的。

当时载湉只有四岁,小小年纪自然什么都不懂。他在家里玩耍的时候,忽然有人把他抬到皇宫里去。从此以后,载湉就变成了慈禧的儿子。

王公贵族虽然不敢对慈禧的所作所为提出反对意见,但朝中不乏敢于直谏的正直官员。内阁侍读学士广安就是其中一位,他上了一道奏折,首先肯定慈禧的做法是为国家考虑,接着又要求颁布铁券,明确将来光绪帝的子嗣永远过继给同治帝,他还建议慈禧召集王公大臣一起讨论。广安的奏折表面上是赞同慈禧,其实是对慈禧所作所为表示不满,他担心慈禧将来还会任意废立,所以想用铁券约束慈禧。

慈禧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女人,自然不会看不出广安的动机。慈禧下了一道懿旨,严厉批评广安,让他老老实实的,不要多管闲事。

慈禧这招并没有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,吏部主事吴可读是一个相当刚烈的人,慈禧的所作所为让他联想到汉朝的吕后。他觉得长期下去,国家必有大难,思前想后,居然选择了尸谏。吴可读希望用自杀的方式引起大家的注意,他还留下了一封遗书,在遗书中说慈禧为咸丰立嗣,没有为同治立嗣是大错特错,吴可读要求慈禧降旨,将来大统仍然归于同治。吴可读还说,如果破坏了祖制,是毁坏国本的行为。

面对尸谏,慈禧居然没有大怒,而是一招太极,巧妙化解。她居然对大臣们说:“吴大人的意见哀家不是没有考虑过,不过这事情还得大家再讨论一下。”

慈禧早已提前跟一些官员沟通过,大家纷纷站出来谴责吴可读,说他勇气可嘉行为不妥。就在大家把吴可读批评得一无是处的时候,慈禧却站出来说:“吴大人的心意是非常好的,这种为国尽忠不惜一死的精神值得大家学习,但是他思想错了,好心办了坏事。无论如何,对于这样的官员我们应该保留一份敬意。”

双簧戏唱完,再也没有反对的意见了。

可怜孩子遇上慈祥恩师

光绪帝从小就是个体弱多病的孩子,他本应该在母亲的膝下过一种简单快乐的生活,这对于他的成长才是有利的。

当他被接入冰冷的皇宫中时,就注定了命运的悲剧。

慈禧还不让光绪叫自己母后,而是称呼自己为“亲爸爸”。为什么要叫“亲爸爸”呢?这跟慈禧身上的权欲和男性气质是分不开的,作为一个女人,她很希望像男人一样君临天下。太后这个身份总让她觉得有所缺憾,光绪虽然是过继来的,但她很希望这孩子把自己当成是父皇,而不是母后。

儿子当上皇帝后,醇亲王是非常担心的。慈禧跟自己亲儿子同治之间的剑拔弩张他是看在眼里,他很担心这样的命运将来会出现在自己儿子身上。在载湉刚刚出生时,醇亲王曾经为他算过命,算命先生说这孩子将来有当皇帝的命,可惜一生充满坎坷啊!

当时,醇亲王不信,心想我不过是一个王爷,儿子怎么可能当上皇帝。现在儿子真当上了皇帝,他才知道算命先生所说不虚啊,现在最让他提心吊胆的是“一生坎坷”。醇亲王总觉得,与其做一个命运坎坷的皇帝,倒不如安享平凡的幸福。

当然,他很清楚,自己操再多的心也不管用,儿子的命运完全掌握在慈禧手中。

光绪现在还小,什么都会听“亲爸爸”的,但是将来这孩子长大后,是不是还这样听话呢?慈禧可不敢保证,所以必须在他年幼的时候,把他塑造成自己需要的傀儡。

进宫之后,光绪接连失去了父爱母爱,整天要面对的是一个冰冷的“亲爸爸”。尽管年纪很小,他很快就明白,自己的命运就掌握在这个“亲爸爸”手中。“亲爸爸”一个不高兴,可以随意处置自己。

连梁启超都说,中国皇帝中最苦的莫过于光绪帝,一般人都有父母之爱,可以在父母面前撒娇,只有光绪帝孤零零地面对着威严的“亲爸爸”,其他人哪敢亲近这个皇帝啊。这个“亲爸爸”呢,满脑子想的都是权力,怎么可能会给光绪母爱或是父爱呢?再说了,慈禧骄奢淫逸,心思根本不会放在光绪身上。慈禧在光绪心里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威权,这让年幼的光绪感到十分压抑。

真正给了光绪帝父爱的倒是他的老师翁同龢。翁同龢中过状元,学问精深,为人严谨,是最典型的传统知识分子。

翁同龢对学生要求是非常严格的,但是这对师生关系还是比较好的。慈禧也经常过问光绪的读书情况,翁同龢也不隐瞒,实话告诉她。有时候光绪读书走神,心不专一,慈禧听说后,晚上回去必定责骂光绪,光绪是个心灵比较敏感脆弱的孩子,慈禧一责骂,他往往整个晚上都在伤心哭泣。

到了第二天,翁同龢给他授课时,光绪居然凄然落泪。翁同龢大惊,他没想到光绪心里会有这么多的悲伤,小小年纪居然如此伤感,他从心里十分可怜这个小皇帝。每每这时,翁同龢不会勉强光绪读书,而是抚摸他的脑袋,安抚他,让他不要伤心,不要想太多,说太后也是为你好之类的话。

翁同龢与光绪的交往超过了二十年,其间,如无要紧事,翁同龢一般每天都会见光绪,君臣宛若父子。可以说,光绪帝的人格很大程度上受到了翁同龢的影响,在光绪帝的童年和青少年时期,皇宫中他唯一信任的人也是翁同龢。

翁同龢也知道,光绪虽然是皇帝,但其实是个没人疼的可怜孩子,自己既然当了他的老师,除了教他学问之外,也应该多给他一些关爱。翁同龢自己没有儿子,在心里他也确实是把光绪当成自己的儿子。

光绪是一个胆小的孩子,最怕打雷,读书的时候,如果碰到打雷,都会吓得跳进老师的怀里。翁同龢就抱着他,安抚说:“别怕别怕,很快就过去的。”

翁同龢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,他给光绪慈爱是好的,但没想到让光绪在心里对他形成了一种依赖,这对于一个平常人来说都是不好的,更何况是一个帝王。一个帝王如果没有形成自己的独立人格,是很难做成大事的。

这说明翁同龢在教育上出了问题,他教给光绪知识和学问,却没有教他如何独立,成为一个刚强的君主。慈爱过多有时候反而不好,一旦翁同龢生病了,不能过来,光绪就思念深切,还派人去问他的病情,说自己特别想念老师。翁同龢看到皇帝如此重感情,抱病前去上课,看到翁老师来了,光绪才感觉心情好转。

从这些事情可以看出,光绪心里极度缺乏关爱和安全感,翁同龢善良可亲,为人正直,让他感觉很安全,值得信赖。师生之情逐渐被一种类似于父子之情替代,这是一个离开父亲的孩子正常的心理诉求。

光绪在童年和少年时,几乎是一天也离不开翁同龢。有一次,翁同龢要回乡扫墓,安慰了好半天才说服光绪,让他不要难过,老师很快就回来。光绪流着眼泪说:“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啊!”

后来,慈禧任命翁同龢为军机大臣,翁同龢显得更忙了一些,除了要教光绪课程,还得去军机处上班,参与国家大事。翁同龢经常教光绪如何审阅奏折,如何处理政事,日积月累,光绪对政治有了更深的了解,更让他揪心的是,国家正处于内忧外患的时候,需要一个励精图治的君主。光绪的使命感就是在这时建立的。

光绪十年(1884年),翁同龢将光绪两年来写的四篇政论裱糊起来,作为寿礼献给慈禧。慈禧认真地看了论文,颇为自豪;这些政论虽然文笔幼稚,但其中不乏一股励志图强的精神。

亲政以后,光绪也时时不忘去上书房向翁老师请教。翁同龢虽然是一个传统的知识分子,但是思想并不保守,甲午战争之后,他清楚地看到,如果不学习西方,中国必定会落后。

戊戌变法时,翁同龢在背后力挺光绪,但这场变法最终胎死腹中。光绪的势力还远远不足以和慈禧抗衡,变法流产之后,翁同龢也被罢官。

翁同龢回乡前,光绪为他送行,师生二人热泪盈眶,相拥大哭。翁同龢回乡后,为自己准备了一口棺材,一旦慈禧从京城发出自裁的谕旨,他便立即自杀。幸好慈禧倒也没有除掉他的意思。1904年,翁同龢在老家常熟病逝。

临终前,翁同龢写了一首诗,希望光绪能发愤图强,将来振兴中国:

六十年中事,伤心到盖棺。

不将两行泪,轻向汝曹弹。

权术太监李莲英

光绪进宫后,贴身太监是王商。在我们的印象里,太监都是一群心理阴暗的小人。其实不然,太监中也有很多好人,这个王商就是一个不错的太监。王商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光绪的饮食起居,甚至比光绪的乳母还要周到。

但是,在这个宫里有一个太监权势熏天,便是总管太监李莲英。安德海死后,李莲英善于揣摩上意,很快就取代安德海成为总管太监。

李莲英这个人阴险狠毒,长相猥琐,但很会做人,他知道在这宫里只有慈禧太后才拥有绝对权威,只要靠紧了这棵大树,自己就可以为非作歹。

光绪刚进宫就跟李莲英不和,那时候光绪还是一个小孩子,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怕李莲英,光绪很直接地对李莲英说:“你这个人怎么长得这么丑?难看死了,你快别出现在我面前,我很怕你这长相。”

李莲英一听,表情凝固了,虽然对方是个小孩子,但毕竟是皇帝啊,皇帝讨厌自己,将来长大了可要修理自己了。像李莲英这样阴险的小人,宫里没人敢得罪他,光绪一个小孩得罪了他,他都要报复,何况是其他人。

李莲英的报复方式也没什么特别的,无非是在慈禧面前说光绪这不好那不好,让慈禧责备光绪。李莲英还经常指责翁同龢和光绪师生,说翁同龢不好好教书,光绪也不好好学,实在有负老佛爷的厚望。

很多时候,光绪受到慈禧的责骂,其实是李莲英挑拨的,当时光绪年幼,怎么知道人心这么险恶。

从此以后,李莲英就是光绪的死对头,光绪真没想到,一个太监居然能让自己这个皇帝不得安宁。后来慈禧发动政变,废掉光绪,也有李莲英的参与。

李莲英是一个权术高手,他就像慈禧的一个影子,他的所作所为事实上反映了慈禧的利益。作为一个奴才,李莲英对慈禧忠心耿耿,慈禧也对他极为放心。随着李莲英权势膨胀,朝野上下开始不安,大臣们担心宦官干政的事情会出现在大清朝,纷纷上疏,请求慈禧能够抑制李莲英。

李莲英是慈禧的一把利器,她怎么可能因为大臣们的一番话就舍弃这个利器。事实上,随着光绪的成长,他已经感觉到李莲英就像一个难缠的梦魇,感觉到这个李莲英比“亲爸爸”还难对付。

但李莲英毕竟是一个聪明人,他的第一原则是绝对效忠慈禧太后,在不违背第一原则之下,他还是愿意做一些事情讨好光绪的。毕竟光绪是皇帝,万一哪天慈禧真的放权,自己的生死就取决于光绪,所以自光绪亲政后,李莲英对光绪还是非常巴结讨好的。凭着这些左右逢源的生存技巧,李莲英在宫中稳坐太监第一宝座。

光绪被囚禁瀛台时,李莲英还经常去看他,李莲英相当精明,他知道政治就像潮流,起起落落是很正常的事情。一朝光绪复出,一定会感念自己在他失势时去看他。

光绪最终没有机会复出就死去了。李莲英后来离开了宫里,回到老家北京棉花胡同,终日吃斋念佛,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。宣统三年(1911年),李莲英病死在家中。当然也有人说李莲英是被人谋杀的,不过这种说法证据不足。

慈安离奇暴毙

光绪六年(1880年),慈禧生了大病,躺在床上几个月不能起来。

御医对慈禧的病束手无策,后来浙江巡抚谭钟麟推荐了一个民间医生治好了慈禧的病。这个医生名叫薛宝田,是江苏如皋人,医术高超,有妙手回春的本领。

根据这位民间医生的记载,他在为慈禧诊治的时候,也顺便为慈安太后把脉,发现慈安太后脉象正常,身体也还好。

没想到,慈禧的病刚好不久,慈安太后就离奇去世。

光绪七年(1881年)三月初十晚上七八点左右,宫里忽然传来慈安太后离世的消息,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,自然引起了种种猜测。

我们先来看官方发布的文告:初九,慈安太后身体不舒服,请了御医诊治,以为不是大病,很快就可以好,没想到第二天病情就加重,御医前来诊治,束手无策,没想到这一病竟然无药可医,慈安太后就此离世。

这个报告可信吗?说实话,没几个人相信,初九生病,初十就死了,这简直就是暴毙啊,慈安是一个心地比较淡泊的女人,说她暴毙真不可信。

还有一个说法是她是被人毒死的,这个说法主要是记载在野史中。尽管是野史的说法,但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,很多人都持这种看法。如果说慈安是被毒死的,凶手就不言自明了。

慈禧有毒死慈安的动机吗?

确实有。在咸丰的遗诏里,咸丰给予了两宫太后不一样的权力,给予慈安的权力更大,他曾经密令慈安,如果慈禧擅权的话,可以采取非常手段。慈禧后来逐渐控制了大权,慈安的权力逐渐变小,但是我们可以想象,她还是有一定权力,对于慈禧的一些行为她多少还是可以提出意见和批评的。慈禧毒死她,等于是除掉一个对手,除掉一个威胁。

我们知道,慈禧是非常重视太监李莲英的,而李莲英呢,也为虎作伥,骄纵不法,弄权乱纲。对于这种行为,慈安是非常看不惯的,禁止宦官干政是清朝的祖制,慈安作为一个正宫太后,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。当年,她支持同治除掉安德海就证明了她绝非一个不问世事的太后。李莲英的眼里只有慈禧,对慈安很不尊重,有一次慈安经过时,李莲英居然跟其他太监在玩耍,对慈安视而不见。慈安非常生气,找到慈禧,对慈禧一顿批评。慈禧很不服,心想我现在才是手握实权的太后啊,你凭什么批评我啊!就这样,两人关系日渐冷漠。

还有,光绪六年(1880年)到东陵祭奠时,慈安自认是正宫太后,要求在典礼中把自己排在慈禧的前面。慈禧哪里肯同意,最后经人调停,两个太后排名不分先后,这才化解了一场风波。不过,慈禧心里已然种下了恨的种子,她觉得慈安不除掉,始终是一个麻烦。

除了野史的记载外,光绪的日讲起居注官恽毓鼎也认为是慈禧毒死了慈安。他说那天慈安在花园里玩金鱼,慈禧让太监给慈安送了一盒糕点,慈安尝了一口,然后就病倒了。

考虑到恽毓鼎是光绪的臣子,而光绪又跟慈禧是对头,所以他的说法也未必可信。

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慈禧毒死了慈安,其实在宫廷里,有很多无头案件,根本不可能查出来。当时有很多人跟我们现在的想法一样,都怀疑慈安的死是慈禧干的,但是又没有什么证据。

左宗棠就是其中之一。左宗棠听说慈安死后,说了这样一句话:“昨天还好好的,怎么突然就死了呢?”

说句公道话,以慈安的水平,对慈禧构不成太大的威胁,但终究是一个束手束脚的羁绊。慈安死后,慈禧的日子确实舒坦不少,再也没有人敢对她说三道四了。

不管慈安是不是慈禧杀的,慈禧很清楚自己是逃脱不了嫌疑的。如何洗刷自己的嫌疑呢?最好的办法就是重视慈安的丧事,坦然面对别人的怀疑。慈安的丧事虽然谈不上有多隆重,但也符合清朝的礼制,换句话说,慈禧并没有怠慢慈安的丧事,也没有过分抬高,过分抬高的话反而容易被人认成心虚。

军机处大换血

慈安太后去世后,恭亲王奕更加孤掌难鸣。

长期的政治斗争已经挫伤了奕的锐气,这正是慈禧希望看到的。随着光绪一天天地长大,如果奕仍然野心不死,力挺光绪反对自己,那还真是不好招架。幸运的是,奕这头昔日的老虎已经变成了病猫,那么,事态的发展应该可以处于自己的掌控之中。

根据清朝的祖制,小皇帝到了十四岁就应该亲政了,这是自顺治以来便一直沿袭的规矩。慈禧第一个打破这个规矩,延长了同治亲政的时间,当然慈禧有很多借口,说同治这个孩子顽劣不堪、朽木难雕等等。

光绪马上就到十四岁了,慈禧又会找什么样的借口阻止他亲政呢?

这次,慈禧什么借口也没找,闭口不提皇帝亲政的事。大臣们早已窥破慈禧的心理,也没人敢提此事。曾经犀利的恭亲王这时候也一副与世沉浮的样子,不敢跟慈禧作对。就这样,光绪的十四岁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。

光绪九年(1883年),法国入侵越南,同时用武力威胁清政府,要求清廷答应他们的条件。全国上下笼罩在战争的阴云里,朝野上下又开始了主战主和的讨论。李鸿藻、左宗棠等人主张一战较高低,认为法国侵吞越南的真实目的是以越南为跳板,进一步入侵中国。主和派的代表李鸿章则认为法国军事力量远胜清军,如果开战的话,得不偿失,请求奕跟法国和谈。李鸿章还说实在要打的话也只能采取游击战,派遣军队入越南伏击法军,千万不能跟他们正面对碰。

面对这两种态度,慈禧也没有定见,她很清楚自己玩弄权术很高明,但一到军国大事就是外行了。所以,慈禧让李鸿章全权处理此事。慈禧的态度不明朗,奕的态度也很模糊。

奕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让大臣们很不解,危急关头,当断不断最是失策。但我们也不能苛责奕,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恭亲王早已死在慈禧的手中了,现在的恭亲王心如死灰。他知道不管自己怎么做,也不管是做好做坏,最后都不会有好果子吃。

奕很清楚,自己是慈禧的眼中钉,功劳越大,死得越快。眼看光绪亲政的问题一天比一天近,如果光绪真的亲政,肯定重用自己。但慈禧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,在光绪完全亲政之前,慈禧一定会在政治上击垮自己。

奕只是不想再做冤大头了。

奕之所以不敢轻易表态是因为他被整怕了,即使要表态他也要先揣摩好慈禧的意思。刚开始的时候,慈禧偏向李鸿章的看法,认为最好是主和。奕就跟着说:“最好不要轻启战端。”后来,国内主战的声音越来越高,慈禧受这种热情感染,忽然从鸽派变成了鹰派。奕揣摩到慈禧的意思,也说:“可以打。”

奕这种骑墙的态度引起了许多大臣的不满,慈禧似乎也对他很愤怒。奕感觉到了这点,又百般讨好慈禧,在慈禧的大寿上大花心思。

慈禧心想,你以为讨好我就可以逃过这一劫?

1884年,中法战争开打了,清军果真不堪一击,在越南前线节节败退。慈禧立即拿这个当借口,将失败的责任推到奕的头上,并和醇亲王奕一起草拟了罢免奕军机大臣等职的上谕。

军机处基本上都是奕的亲信,如果慈禧只罢免奕一个人,还不能说明她手段狠辣,慈禧居然将所有军机大臣都罢免了。新的军机处人员全是慈禧的人马,短短的几天,慈禧就把这个帝国的中枢机构完全变成自己的后花园。

这次政府机构大改组又被称为甲申朝变,这是非常重要的一次朝变,因为从此以后,大清国就是慈禧一个人说了算。

架空光绪

光绪十六岁的时候,亲政问题终于提到了日程表上。光绪是一个非常努力的人,无论是读书做学问还是做人,都非常严谨,慈禧再也不能以顽劣不堪为借口推迟他亲政的时间。

光绪十二年(1886年)六月初十,慈禧宣布第二年将归政于光绪,慈禧还让钦天监选择吉日,第二年正月举行亲政大典。

光绪的父亲奕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,他早就窥出慈禧不是真心归政,所以自己一定不能掉以轻心,如果露出志得意满的迹象,搞不好会跟奕一个下场。善于揣摩人意的奕给慈禧上了一道奏章,请求太后用“训政”取代归政。奕知道,慈禧对自己的亲儿子同治都不肯归政,何况是隔了一层的光绪。

奕明白,这时候如果不学聪明一点,将来自己的孩子肯定要吃苦头的,所以果断地提出让太后训政。那意思很明白啊:太后,你继续掌权吧!

慈禧并没有答应,对,她在等。果然不久后,奕带着王公大臣们一起请求太后训政,大臣们说皇帝太年轻了,经验不足,国家大事又不是儿戏,很多事情还要仰赖太后裁决。

慈禧一听说道:“你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,那好吧,准奏。”

几天后,慈禧颁布了一道懿旨:“现在国家问题很多,国事繁重,皇帝刚刚亲政有很多问题还不了解,碰到一些不能决断的大事,哀家不能不在一旁提点。本来哀家不想过问政事,无奈王公大臣一再邀请,让哀家为国再尽一份力,哀家不敢因为死守教条而置国家大局于不顾,勉强答应了,决定在皇上亲政后再训政几年。”

慈禧的措辞是非常得体的,但目的也是非常明显的。这道懿旨一出,世铎等人立即赶制出一道《训政细则》,规定许多礼仪沿袭垂帘听政时的制度。

光绪当然明白,慈禧把权力牢牢地抓在她自己的手中,自己只不过是名义上亲政而已,手中并无可用之兵,也无可用之权,军国大事还是慈禧一人说了算。光绪很不喜欢这种感觉,这种感觉好像被人挟持了一样,自己根本无法展开手脚,他决定搏一搏。

光绪颁布了一道谕旨,说自从咸丰皇帝去世,太后为国家操劳了近三十年,鞠躬尽瘁,宵衣旰食,为了大清呕心沥血,很少休息。他自幼受太后的教诲,不敢有丝毫松懈,作为一个儿子,他理应担起社稷之重任,让太后能够颐养天年,好生享受。

光绪的话当然也说得很漂亮,但是出这么一招是非常不明智的,慈禧是何等精明的女人,她还看不出他真正的用意?光绪的用意一出来,她将会视他为潜在的对手,从此对他倍加防范,让他更难施展拳脚。其实,光绪最好的做法不是跟慈禧斗,因为他还完全没有跟慈禧斗的资本,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慈禧,让慈禧明白,他这个儿皇帝非常听话,你可以对他非常放心。

光绪这道谕旨出来后,立即有大臣上疏。礼亲王世铎又增加了一个《归政条目》,以《训政细则》为原本,这是给光绪量身打造的紧箍咒。

御史屠守仁上书请求慈禧仿效高宗乾隆训政之事,凡重要奏折一律先交付皇太后审阅。

慈禧一听,心里非常舒服,但是为了做出自己是真心归政的姿态,她严厉地批评了屠守仁。为了表明自己并不热衷权力,慈禧还移居到颐和园,在那里过着优哉游哉的生活。其实,她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紫禁城,她时刻关注着文武百官的动向。

就像翁同龢所说的,现在跟过去没什么两样,鸡毛蒜皮的事由皇帝裁决,稍微重要一点的事由军机大臣决断,碰到军国要事只有请示太后。

修建颐和园

颐和园原名清漪园,最早是乾隆为了庆祝太后钮祜禄氏六十大寿建造的。后来英法联军占领北京,将圆明园和颐和园一并烧毁。

慈禧早就有重修颐和园的意思。同治七年(1868年),御史德泰揣摩慈禧心意,上奏请求重修颐和园。这个提议遭到了以恭亲王奕为首的大臣们的反对,只好不了了之。

同治结婚后,慈禧又有了修颐和园的打算,这时,李鸿藻又出来谏阻,慈禧只好作罢。同治亲政后,为了让慈禧放权,在她四十大寿时不顾众大臣反对,执意要重修颐和园。慈禧看众怒难犯,出来做和事佬,这么一来,修园之事又搁了下来。

听说光绪要亲政,狡猾的奕又提出了修园之事。奕这么做自然是为了讨得慈禧的欢心,让慈禧对自己的儿子好一点,也是希望将来儿子亲政后能够有一番作为。儿子要想有作为,最好是希望慈禧太后能够沉迷享乐。

光绪十一年(1885年),清廷成立了海军衙门,奕担任总理海军事务大臣,奕劻和李鸿章等人协助他。为什么要提到这个呢?当时清廷的一些有识之士已经认识到建立一支先进的海军非常重要。

慈禧是个非常喜欢享乐的女人,她很早就想修颐和园了,当然那时候还叫清漪园。奕提出这个建议后,她立即批准,慈禧还把清漪园改名为颐和园,取“颐养冲和”之意。

这次修园没有多少人反对了,因为反对的人基本上都不在朝堂上,在朝堂上的人就算有意见也不敢反对。

决议通过了还有一个问题,修园的钱从哪里来呢?修园是一个浩大的工程,需要大量的资金,国库中的钱应付内外需要还不够,又怎么可能用来修园呢?钱的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,老佛爷的需求如果得不到满足的话,奕知道后果很严重。他最后决定从自己主管的海军衙门中挪用经费,到底挪用了多少经费还是个谜,有的说有两千万两,有的说有三千万两,有的甚至说有八千万两。我们唯一可以肯定的是,数目一定很庞大。

既然数目庞大,那么海军怎么办呢?还需不需要发展呢?不需要了!老佛爷的享乐要比国防重要,所以中日甲午海战,中国惨败一点也不奇怪。

慈禧不光是修建颐和园,还大肆修建西苑三海,所需费用还是从海军军费里抽取。为了供奉慈禧,奕在掌管海军衙门的九年时间里,居然没有购置一艘新的战舰,甚至连一门火炮都没有更新。

反观日本明治天皇,非但没有让天下侍奉自己一人,反而节衣缩食,用自己的私房钱购买武器,为海军贡献一臂之力。

其实,从两国领导人这个小细节就可以看出国力的盛衰、胜负的规律以及政治的差异等,谁说盛衰都是命运呢?